|
第二天我们的晚餐是在南京路上颇有名的一家西餐店用的,说实话,我并不怎么喜欢西餐的味道,因为他爱了我也就理所当然地爱了。
“大卫,你来上海最开心的是什么?”我问。
“遇到你!”他回答。
“那最遗憾的呢?”
“没有坐过上海的公交车。”他一脸正经,我哈哈大笑。
晚上,我们疯狂地跑了大半条街,到了一条不知名的路。许家大卫拉着我挤在候车的人群中,搭上了一班不知打哪来向哪儿去的“720”,他抱着我在左边第二排坐下,我问他什么感觉,他回答,比坐飞机踏实多了!
我们一直坐到终点站,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,直到深夜才赶回酒店。他一边洗澡一边得意地哼着《人鬼情未了》。我帮他折叠了几件衬衫放进行李箱里,箱子里一张五寸的照片滑落在我眼前,一个金发碧眼、丰满美艳的美国女人怀抱着一个三岁大小洋娃娃般的女孩,巧笑嫣然。
“大卫呀!这照片上的两个人是谁呀?”这时,大卫刚好围着浴巾从浴室里走了出来。“是梅莉跟露意莎,我太太跟女儿!”他轻描淡写。我的呼吸戛然而止。原以为自己成了幸运的白雪公主,没想到命运还是捉弄了我。
第二天,当我独自坐在一尘不染的办公室里时,眼泪却总是很轻易地就背叛了我的勇气。我甚至感觉到透过那层透明的玻璃,同事们正用一双讥讽的眼神盯着我。看到我魂不守舍地样子,总经理毫不留情、一针见血地反问道:“难道你不知道我们这家公司的老总就是许先生的岳父吗?”
我打了好几遍,终于打出一份我自认为理由充足的辞职信,总经理摇了摇了头,又叹了口气,但终究还是收下了。走出这幢大楼,我深深地吸了口气,我已经是个很穷的女人了,除了自由,我什么都没有。
(临江)(摘自《东方文化周刊》2002年43期)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