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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父母恩儿女情】(108)

“爸爸”的重量

河南省西华县五二监狱二窑场大院,收工吃罢饭,几个犯人因为一件小事在打一个犯人。

那个被打的犯人叫王拴劳,入监时二十六岁,看上去有六十二岁,一脸的老人皱,走路驼背拖脚,一双睡眼一直是眯缝着睁不开的样子,从不洗脸洗澡,脏臭不堪……犯的是抢劫罪,判刑七年。监狱把许多凶顽犯人都治好了,但对王拴劳却没辙:学习,半年没学会写自己的名字;操练,你打死他他也跟不上队列;劳动就更别指望了,最后只好让他在大院里打扫卫生,但是他从早到晚不停地扫也扫不干净,百法难治!

王拴劳是要饭多年的孤儿,只有管教知道,他那要死的懒馋相大半是要饭要出来的,装残卖傻,日子久了就定型为真了。入狱前他和一个要饭的女人住在一眼别人废弃了的破窑洞里,那女人四十多岁了,还给他生了个女儿,取名花花,他入狱时女儿四岁。他刚入狱时还常提起自己的女儿。时间长了,没音信了,就一切都疲沓了,没指望了,也没牵挂了,是人是狗是死是活都一个样了。

1990年8月3日,已在狱中生活了五年的王拴劳正在大院墙根眯眼晒太阳,管教传唤他接见。传了几次他连动都不动一下,他被人逗习惯了,也绝不相信这世上还会有人来看他!直到管教过来揪起他,赶着他到了接见室。

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在等他,一身破衣,光脚,背着个讨饭的布兜兜,小手积垢很深,一脸的泪珠儿。他还在发愣,女孩已知道他是谁了,扑怀而来,哭叫一声:“爸爸──”

他“呜哇”一声老牛似的哭了!连管教都大吃一惊:这王拴劳原来也会哭!

女孩一声接一声叫:“爸爸,爸爸,爸爸……”但他一声也不敢应,只是哭。他已知道是女儿花花了,但他还是不敢应。爸爸!这称谓太重了,比山还重,他一时无力去接,没资格,没脸面……

女儿以为他还没认出她来,摇着他哭着说:“爸爸你忘了吗?我是花花呀!爸爸!你说过要给女儿一座金山的呀!想起了没有呀爸爸!你说过好多次的,你亲着我的脸说的……”

他没忘,有了女儿后他才想做个人,那四年他没要饭,他去火车站给火车装煤,他去打工,他要挣钱让女儿上学。他一次次举起女儿说:“爸爸要挣好多好多钱,给女儿一座金山,让女儿站在金山上再上天……”可是,他不该在最后找不到活干时去抢包……

女儿告诉他,妈妈不在了,妈妈最后才把他的所在地告诉她,她是一路要饭寻来的,她要饭给爸爸送吃的来了……

女儿说着取下身上的兜兜给他,他打开看,里面是女儿讨来的碎干粮!

他转身给管教跪下了,哭求:“张管教,我一定好好干,明天就出工,拼命干!多干几年也行!监狱能不能帮帮我,让我女儿就住在监狱墙外,让我给她挖个窑洞……”管教说:“你放心,监狱已经有了安排,就看你的了!”

监狱把花花安排在了犯人家属招待所。

王拴劳第二天就出工了。谁都没想到,原来他是一个很能干的男人,而且出窑装窑的苦活儿他上手就干了个有声有色,看来从前他也有过干百样活的苦经历!犯人们惊悟不小:原来一声“爸爸”就可以把一个下三烂喊成男子汉!

1991年8月,王拴劳被减刑一年提前释放。

王拴劳带着十岁的女儿回到了洛阳,还住在那眼破窑洞里。这时的他,身无分文不说,连个户口也没有。监狱和办案单位帮他在洛阳落户,他先到宜阳一家砖场打工,不久就成了领工的师傅,女儿也在当地入了学。

1993年,王拴劳有了自己的窑场。到1999年,他的窑场从开始的八人增加到七十人,已是拥资数百万的老板了,女儿也考上了郑州大学。2000年,王拴劳转让了窑场,回到洛阳,买了一栋楼,开办洛阳第一家个体建筑公司,他的女儿学的正是这个专业,他也朝此努力了多年,从自学相关知识到上函大电大。2002年,女儿毕业和他一起干,父女俩带全班人马去了大西北,承包几个景区的古建筑工程。到2006年6月,王拴劳便创利五百余万元,还带了个娇妻回了洛阳。

2006年9月,王拴劳在一次巨额捐款之后,面对记者的采访,他将自己的经历如实道来。最后一句是:“这些年,每当最困苦最关紧的时刻,我就让女儿喊我一声‘爸爸’!”(摘自《人生与伴侣》 张鸣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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