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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 ②
◇ 胡也频
稳婆在照例地罗嗦着之外,便是无所表情的模样,慢慢地来回地走,间或又望望各种应用的物件,并且把手常常伸到木盆去,试了,便抖掉指头上的水,喃喃地说:“忍耐些,太太!”却走到一边去,另外点上了两支洋蜡烛。
烛火的焰,和着一盏电灯的光,把这个秋天雨夜的房子,便照得很明亮。同时,那产妇脸上的汗珠,也就非常分明地,仿佛豌豆似的,不绝地从皮肤里沁出来,流下了,浸湿了那一团散漫的头发。
她的声音又慢慢地低弱下去,床的响动也随着平息了。
稳婆还在自言自语地说:“忍耐呀,太太!”
刚刚安静了一会,产妇便又极惨厉地喊叫起来,那最末的一声,仿佛是一面铜锣打碎在许多哭声里面。
于是,她软软地躺着,昏过去了。
稳婆便急急地跑来,窃窃自喜地,要凭她那简单的经验,去实行那已经习惯了的,却时时惦记在心里的手术,但是一翻开那棉被,突然,便吃惊了,叫苦似地想:“天咧,又碰上这个难产了!”
房子外面便叫进一声来“怎么样了?”
稳婆便立刻把手放在胸脯上,去镇压那不安定的心,走到房门边,从门缝中向外面说:“快了,马上就……您放心!”
这时站在门外的是一个留着八字须的约有五十岁的男子,官僚模样,虽说身体很魁梧,却现着恹恹欲睡的倦态,吸了一口香烟,便又躺到摇椅上,眼前便朦胧了。
(摘自《人生四关》陈静等编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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