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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八正道 (21)
        ──佛陀的安乐之道
(斯里兰卡)德宝法师 著 赖隆彦 译

慈爱

当放舍负面的心态时,你创造了修习正面思想的心理空间。正思维的意思是,将愤怒或敌对的想法换成慈爱的念头。“慈”是本能,它是同情的暖流,与一切众生休戚与共的意识。因我们想要安稳、快乐与喜悦,所以知道一切众生一定也想要如此。慈遍及世间,希望一切众生都能享受舒适的生活,活在和谐、相互欣赏与丰足中。

虽然我们内心都有慈爱的种子,但一定要努力培植它。当我们顽固、烦躁、紧张、焦虑,充满忧愁与恐惧时,我们慈爱的本能将无法发挥。我们必须学习放松,才能滋养慈爱的种子。在平静的心境下,例如从正念禅所获得的,我们可以忘记过去与人的嫌隙,并原谅他们的过错、缺点与攻讦,慈爱自然会在我们心中滋长。

就布施而言,慈爱始于一个念头。典型的情况是,我们心中充满观点、意见、信仰与概念,过去一直受文化、传统、教育、社会与经验所制约,从这些心理条件发展出了偏见与成见,这些固执的观念扼杀了我们自然的慈心。然而,在这个令人困惑的思想牵绊中,我们和人休戚与共的想法仍会不时地浮现。我们对它惊鸿一瞥,就好像在一阵闪电中瞥见一棵树。随着学习放松与放舍不善法,我们开始认出自己的偏私,且不让它们主宰心。然后慈念开始发光,显露它的真实力量与美丽。

我们想培养的“慈”,并非通常了解的“爱”。当你说爱某人时,心中怀藏的通常是受其行为或特质制约的感情。也许你仰慕那个人的外表、举止、想法、声音或态度,一旦这些条件改变,或你的品味、幻想与爱好改变,爱也可能随之改变。在极端的情况中,你所称的爱甚至可能转变为恨。这个爱、恨双重性,遍及我们一切寻常情爱的感受。你因爱一个人,而恨另一个人;或随着一时的好恶而爱与恨;或在一切顺利美好时爱,而在有事出错时恨。

若爱是像这样会随着时间、地点与场合而改变,那么你所称的爱并非慈的善念。它可能是色欲、贪图物质上的安全感、感受被爱的欲求,或其他一些伪装的贪欲形式。真正的慈并无隐匿的动机,它永远不会随着环境改变而变成恨,不会因得不到回报而令你愤怒。慈促使你随时都对一切众生表现和善,且在人前人后都温柔地说话。

一旦完全成熟,你的慈网会毫无例外地拥抱宇宙中的一切事物。它无量与无边,你的慈念不只包括此刻存在的一切众生,还会希望他们在无限的未来都很快乐,没有任何分别或偏袒。

我来说一个故事,关于慈爱之行可能产生的强大与深远的影响:

在印度一间小屋里住着一位老妇人与她的年轻女儿,附近一间茅棚中住着一位禅修比丘。出于尊敬,老妇人称这位比丘为她的儿子,且要求女儿待他如兄长。每天早晨,这位比丘都会去村里托钵乞食,他从来都不会忘记停在小屋前,取得这位老妇人与其女儿虔敬奉上的少量食物。每天下午,他则返回村里探视施主们,鼓励他们禅修并安稳地生活。一天下午在回村的路上,比丘无意间听到老妇人与她女儿的对话。老妇人对女儿说:“亲爱的,明天你哥哥会来我们家乞食。这是奶酪,这是蜂蜜,这是米,这是香料,这是蔬菜。明天你一定要为他准备一顿美食。”

女儿问母亲:“明天你要去哪里?”“我打算整天在森林里独自禅修。”

“但你吃什么?”“我会用今天的剩饭做一点米汤,那对我来说足够了。但你一定要做一顿盛餐给你哥哥,并在他来我们家时供养他。”

听到这番谈话,比丘心想:“这位老妇人如此敬重与爱护我,她命令女儿为我做美食,而自己却打算只喝由剩饭做成的米汤。除非完全觉悟,否则我承担不起那份美食。我一定要让自己配得上她慈爱的布施,这正是我发起无间精进,以解脱内心一切烦恼的时机。”

比丘挂起上衣,决定除非达到究竟心解脱,否则便不再去村里乞食。他在禅座上坐下来,下定决心:“即使我的血液枯竭,皮肉凋萎,身躯仅剩枯骨,未达究竟解脱,我绝不从此座起身。”

发愿后,比丘整个下午、夜晚与隔天早晨大半时间都在禅修。就在前往乞食之前,他达到觉悟。

然后,他搭衣、持钵前往村庄乞食。当他来到小屋时,老妇人的女儿供养他美食。

少女焦急地等待母亲禅修完返家。那晚,她母亲一抵家门,女儿便奔向她并说:“母亲,我从未看过我们的比丘如此安详、沉稳、光明、平静与庄严。”

“亲爱的,他一定已经达到真正的自由,解脱一切烦恼。我们非常幸运有这样一位离家如此近的圣比丘。但若真的尊敬他,我们一定要追随他的脚步。从现在起,让我们更精进修禅,使自己也能达到相同的境界。”

所以,母女俩便禅修到更高的果位为止。许多村民效法她们的例子,也纷纷证得圣果。这便是老妇人慈心深远的影响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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