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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八正道 (28)
        ──佛陀的安乐之道
(斯里兰卡)德宝法师 著 赖隆彦 译

某个学生告诉我,有一次他正感到极度沮丧。有一天独自走在公园里,偶然看到一张旧报纸,他捡起它读到一则故事。内容说某个人独自走着,他因只有一只鞋子而痛苦不堪。他一瘸一拐地前进,没穿鞋子的那只脚又冷又痛,这个只有一只鞋子的人经过一个只有一只脚的人身旁。霎时间他的内心充满感激,并对自己说:“啊,至少我还有两只脚!”从此,他不再感到哀伤。读到这则故事,我的学生对那些情况比自己还糟者心生悲悯,此时他的沮丧消失了。

不论何时,当悲伤、愤怒或心痛压倒你时,都可使用类似的技巧。只要停下来问自己:“我为何要抱怨?我的心正在运作,具足所有感官。我有幸听闻佛法,且有时间与地方可禅修。和世上许多人相比,我活得太奢侈了,几百万人没有家、食物与希望。与其自怜自艾,不如让我对这些人修习悲悯。”悲心安定与抚慰思想,如此一来,我们就能带着更稳定与专注的心重新回到呼吸上。

这种训练不只专用于正式的禅修,在坐禅中所做的,应延续到其他一切时刻。我们把正念的训练带入日常生活,并运用到一切环境中:公交车上、工作中、感觉苦恼时,以及外出购物时。否则,花那么多时间在蒲团上有什么用?尽一切努力去避开或斩断妄念,并鼓舞善念,就如在蒲团上所做的一般。在禅修之外以此种方式修行,是很有挑战性的,因我们每天都有无数的机会,被感官印象的贪、嗔、痴等反应牵着走。

例如你去逛大卖场,看见橱窗中一些诱人的商品,因为自制力薄弱,你无法将眼光移开。你进入商店检视商品,觉得不买个一两样就离开,好像很对不起自己。也许你当时并无现金,但有信用卡,于是挑了某样东西购买。

要修习正思维,你一定得停止这个过程,就如在蒲团上打坐认出妄念一样。首先,整理与确认你的思想与感受,弄清楚是否贪欲、恐惧或不安驱使你去做不必要的追寻。然后规劝自己:“我想要平衡这张信用卡的支出,难道我真的想要加深负债吗?”

即使你有很多钱,保持思维过程清净无贪,还是很重要。问自己:“我需要这个东西吗?或是为了其他理由而买它?我只是想向人炫耀吗?我不是已有类似的物品尘封在柜子里?”你还可以问:“这笔钱能做更好的利用吗?是否能拿来帮助他人?” 若不确定自己的动机,也许因贪欲与需求交杂,或因欲望势不可挡,问自己:“我能延迟购买吗?能现在走开下星期再来吗?能请店员为我保留,让我有冷静与考虑的时间吗?” 这种理性的思维,是善用在坐禅中练习的好习惯。

当遇到困难的挑战时,这种训练一定能帮助我们。有次我必须利用正思维的修行,去克服真实危险情况中的恐惧。

我收到母亲的病危通知,在从华盛顿特区返回斯里兰卡的途中,我在夏威夷改搭波音747。在从夏威夷起飞后一两个小时,我看窗外,察觉飞机的引擎正冒出火焰,然后对讲机传来驾驶员的声音,他宣布引擎着火,我们正在返航。他告诉空服员指导我们,若安全返回夏威夷应如何撤出飞机。

空服员请我们扣上安全带安静地坐好,当着陆时,地板灯会引导我们到八个紧急逃生门。门会打开,紧急滑道会出现。我们应毫不迟疑地跳上滑道,滑下,并跑离飞机。

我怀疑有人听得进这么多指导,从驾驶宣布引擎着火那一刻起,机舱里的每个人似乎都陷入死亡的恐惧中。有些人开始对自己画十字架,夫妻们相互拥抱与亲吻,其他人则哭泣或看来紧张与焦虑。

我心想:“若这是我的死期,那么无论我害怕与否,反正我都会死。让我保持内心清明。”首先,我想起自己对死亡的了解。我想死亡是不可避免的,以及这会是死亡的好时机,因为我已行善,且没有什么可后悔的事。然后思考事情的可能顺序:“若飞机很快地从11,900米的高空坠落,我们将在飞机掉入海洋之前便失去意识。”在失去意识之前,我必须保持内心非常清明、纯净。这是我使用正念去觉悟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一个机会,若我以纯净与清明的心平静地死亡,来生会很光明。也许经由看见无常的实相,我会达到觉悟,一定不能让恐惧或困惑障碍我的心。无论我对生命的执著有多强,现在一定得舍弃那个执著。在面对死亡时,我就如此努力地防止妄念生起,并鼓励善法生起。

也许我只是吓呆了,所以一点也不感到恐惧。事实上,我还颇欣赏11,900米高空上引擎冒出的火焰!火焰是蓝、黄与红的。你们很少看到这种蓝火,它们有时喷涌而出,有时则很微弱,看起来很像烟火,或北极光。我在看戏,飞机上其他三百多人痛苦不堪,我偶尔看其他乘客,他们因想到即将死亡而痛不欲生,似乎在死亡之前就先死了!然而,我注意到小孩子似乎未受影响,他们仍和危机之前同样嬉笑玩乐。我心想:“让自己和他们一样,保持童心。”

我们真的成功地返回夏威夷,而飞机也紧急降落。我们依照指示走出逃生门,滑下滑道。对我来说,从滑道溜下来是个全新的经验。也许飞机上其他人童年时至少都在游戏场上玩过溜滑梯,但在我成长的贫穷村落,我从未做过这样的事。因此,直到最后我都非常享受这一切。

正思维随念要点

如我们现在所见,践行佛陀的圣道,需要在真实世界中修习八个步骤中的每一支.我们需要接受布施的受施者,需要朋友与敌人来激发慈心,需要痛苦的众生来增长悲心。人类社会对于这些正思维的要点,提供了一个完美的试验场:

★当正见增长时,正思维便自然流露。

★思维能让我们快乐或痛苦。

★佛陀为我们指出三个正思维:放舍或最高意义的布施、慈、悲。

★从给予物质开始你布施的修行。

★执著诸法──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识──令我们不快乐。

★当恐惧生起时,让它增长,并看着它达到高峰与消退。

★慈是一种与众生互为一体的感觉,以及希望他们快乐的真挚心愿,它有着深远的影响。

★你的愤怒最后伤害你,将更甚于你所愤怒的对象;采取行动对治你的愤怒。

★正念能帮助减少并终而消除你的愤怒。

★悲悯是自发的,对别人的痛苦感同身受,从而发愿减轻他们的痛苦。

★培养对自己、父母、子女与伴侣的悲心,将帮助你使心放松与调柔。

★禅修期间妄想生起时,若只注意它们消逝的本质,它们可能便会消失。

★若你尽了最大的努力,妄想依然川流不息,那是彻底探究它的信号──在你的生活习惯中开发观慈。

★省察妄念是禅修的关键部分。

★在蒲团上修习正思维,能帮助你在日常生活中检查恐惧、愤怒与渴爱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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