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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八正道 (53)
        ──佛陀的安乐之道
(斯里兰卡)德宝法师 著 赖隆彦 译

【第六章】 正精进(续)

断除已生的恶法

在完全觉悟之前,我们无法选择什么思想会生起,因此无须感到羞愧,或对出现的事有厌恶的反应。然而,我们仍得做选择,选择那些我们允许它增长的思想。正面与善良的思想有助于心,应被培养。负面与不善的思想,诸如五盖与十结,则伤害心,应以正精进立即对治并断除。这是佛陀的建议。

断除五盖

你如何回应五盖,端视它有多么根深蒂固而定。五盖不会完全成熟,它们刚开始只是一个负面的心理瞬间,然后逐渐增长。你愈快逮住这个思想系列,就愈容易制止它。任何时候只要五盖出现,你就无法在正念或禅定上取得进步。

起初这很简单。某个盖生起,只要注意它即可。例如,你注意自己正有贪欲、嗔恚、困惑或担忧的念头,或心已陷入不安、昏沉或沮丧的状态。在这个最初的阶段,五盖非常微弱,因此断除它们的方法也是温和的,只要注意负面心念的出现即可。通过单纯的注意,负面心念消失,你注意它的消灭,以及这个消灭如何促成布施、慈爱与智慧生起。

若某个盖已发展超过最初阶段,则你必须采取更强烈的手段。首先,以完全的正念观察负面思想,彻底地注意它对你身与心的影响。观察它的无常本质,观察造成念头生起的环境、外观、感受、心情与其他各种情况的无常本质。思考若沉溺于此恶念,可能对自己造成伤害,以及依此恶念行动所可能引生的更大伤害。

现在,规劝自己。提醒自己每件事都是无常的,以及造成这个想法或心念生起的情况一定会改变。例如,若某人说了令你气愤的事,提醒自己生命中面临的问题──担心金钱或健康,忧心工作或家庭等。告诉自己,此人可能正经历同样的问题。你无法确知某人内心于某个时刻,正在发生什么事,坦白地说,你甚至不知自己的内心于某个时刻,正在发生什么事。事实上,发生的每件事都取决于许多不同的因与缘,如此思考可能让你的负面心念消退。

例如早晨在坏心情中醒来,你不知有任何特殊理由,为何会感到沮丧、愤怒、消沉、急躁或不高兴。但若仔细回想,你也许会记起晚餐吃了一些辣味食物,或在睡前看了几个小时的电视。但吃辣味食物或看电视本身,并非你早上心情不好的原因,这些行为本身是其他因素的结果。也许你那天稍早之前,曾和儿子或丈夫吵架,且因沮丧或焦虑而比平时看了更久的电视。然后你可能记起,吵架是由办公室里的困境所引发,它本身是其他因和缘造成的结果。因此,经历的每件事背后都有其因素与机缘──远超过我们所能分析与认知。这些因素都彼此相关,没有单一事件可造成别的事。因此,无须通过责怪自己或别人,来让负面心念愈演愈烈。

此外,你可提醒自己,幸好一切事件与情况都会改变,并无任何事能维持一成不变。当你感到彻底绝望时,会以为情况不可能改变。然而,当更仔细观察时,你会发现这个信念是错误的。人会变,情况会变,你也会变,没有任何事不会改变。因此,随着时间流逝,沮丧的心情或愤怒的心理状态也会改变,你对于讨厌的人或事的感觉会改变,你的态度会变,别人的态度也会变。有时当心情好或不好时,你以为心情永远不会改变,连“这永远不会改变”的想法也会改变。当了解这点时,你会放松一些,而负面心念也会开始消退。

最难断除的一种负面心念是,你一直未注意,以致它变得根深蒂固,这种心念障碍心并阻挠它发展。当打坐修习正念或正定时,你也许会注意到这些念头的存在,因一些负面心念一直在脑中萦绕,你无法专注于呼吸。在此情况下,你需要使用更强的精进。

这也许是通过检视可疑的心念,以发展内观的好时机。若是如此,你暂时放下修定或观察感受与心所的生、住与灭的计划,把心安放在彻底检视正在发生的事情上。使用这个检视的方法,是“正思维随念”一节中的第二步骤所说。然而,若你偏好继续原先预定的修行,有几个补救措施可用。它们被依强制顺序列举如下,若前一项失败,就尝试下一项。

  • 忽略它
  • 把心转向别的事上
  • 以盖的对立面取代它
  • 思考诸盖都是从许多因、缘衍生,且是不断变迁的
  • 咬紧牙根,舌抵上颚,尽一切努力断除它

例如,你一直愤怒地想着和朋友的争执,只是注意这个想法,无法让你释怀,规劝自己也失败,你也曾尝试忽略这个想法。如佛陀所说:“唯有当你注意它们时,你心中的一切事物才会生起。”当你不注意任何一种念头时,它就会消逝。但这个方法也无法断除你的嗔念。当坐禅时,和朋友的对话一直萦绕在你心中,这些想法燃起怒火,使你的内心无法平息。

你能怎么办?你可把心转向别的事,把注意力转向完全不同的事,如明天已经计划好的欢乐活动。若失败,就把心转向愤怒的对立面──慈心。回想你和朋友曾有过的平静与和谐的时光,让这些美好的回忆充满内心。然后尝试传送慈念给朋友,若这感觉好像太困难,就传送慈念给孩子,或通过回想老师或所爱之人的特质,而激发慈爱的感觉。当散发慈念时,你心中便容不下愤怒。

若嗔念还是持续,就得严肃地看待它们。注意它们如何改变,生与灭、出现与消失。思考你因沉浸于不善念,而蒙受丧失内心安稳与心灵成长之苦。

若一切尝试都失败,则你必须尽全力摧毁负面想法,用佛陀的话来说就是:“如力士击垮弱者。”换言之,你绝对不能让不善念赢。你也许心想,这个咬牙切齿摧毁负面念头的方法似乎太严厉,不太像曾听过的其他修心教法,甚至可能认为它似乎不符合佛教温和的性格。

但发愤精进,其实与佛陀的生活与教导相当一致,他教导我们要勤勉努力。如先前所说,正精进是完成每一八正道支的动力来源,依据正精进,我们小心预防有害的身、口、意行。依据正精进,我们克服压力、焦虑、忧愁、恐惧与怨怼。依据正精进,我们修习正念,培养那些自己尚未察觉、已拥有的内在美好特质。

让潜沉的美好特质浮现到内心表面。依据正精进,保持它们,且不忘失它们,一再反复地练习它们。如佛陀所说:“让我的血液枯竭!让我的身躯枯搞!让我的身体只剩枯骨!除非达到觉悟否则我绝不从禅座起身。”从他觉悟那天起直到入灭,佛陀不断提醒人们,要同样精进修行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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