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梦漫言(27)
时间逐渐临近背诵《毗尼日用》(受戒前,先须在教授师指导下学习戒律内容,预先须把戒律背熟,经过检验,方能登坛受戒)。引礼师把我的名字排在第一名,意思想折伏我。各位戒兄也为我著急,说: “量你也背不出来,为什么不去拜求引礼师把名字排在后面?”我说:“到明天再看。”
次日一早,引礼师拿著名签带引我等九人,到教授师前礼拜后,我一口气朗声背诵完毕,就像把瓶中水倾倒出来一样无滞无碍。教授师说:“你每天默坐,不发一言,说不识字,今天却背得如此纯熟。”我说:“并不是我不识字,因为无钱请律书,所以默坐,专心听左右邻单戒兄读诵,因此就记住了。”教授师很高兴,并赐茶给我喝。回到堂里,各位同戒都前来向我祝贺,其中和我最相投契者,有十三人,都能这样背诵。
这一戒期读《梵网经》。香雪阇黎师(称戒师)代大座(即正座),四班首(首、西、后、堂)轮流复讲。有一天,首座师,法号乐如,复讲,他只把三昧和尚写的《直解》念了一遍,一字不增,一字不减,未作一点解释!我和相契合的几位戒兄并坐在一排,相互递著眼色,失口微笑。首座师看到,很不高兴,回到堂中,就指名要我们十人复讲。自来新受戒的沙弥没有这种事情,无非是用这种变通手段,逼令我们向他忏悔。过了三天,不见一人前去求悔,他只得把所开列的名单,呈送方丈。三昧和尚以为是实情举荐,就一一慈允。这真是弄假成真,再难于停止下来。
到了我要复讲的那天,内外人众都惊骇一片,都来旁听。和尚和二位师父(香雪阇黎师和熏六教授师),也在后面设座临席,慈降加庇。所要讲的内容,是《梵网经》上卷中的《十金刚种子、第十信心位》,我开卷把文句念完,先总括说了大义,然后依文作了解释。下面听众,异口同声称赞。三昧和尚和二位师父都很欣慰。接著我去方丈室礼谢,和尚赐给我被褥衣履。熏教授师问我:“你依谁听经?”我说:“在云南时,依披剃师。行脚到宝庆府,遇到自如法师代颛愚大师讲《楞严四依解》,我也曾跟随听讲。”熏师说:“颛大师是我的依止师,自如法师是我的契友。你怎么不早说!”熏师对我更加看重,马上就施给觉心衣钵,让他入堂受戒。
(摘自《一梦漫言白话版》原文为见月律师口述)
出离,是舍弃对轮回的执著
舍凡夫心,须从发出离心开始。由透彻轮回是苦,而发心出离现有生命轨道。
或许有人会问:在家居士也要发出离心吗?发起出离心后还如何生活呢?其实,这是对出离心的误解。出离不同于厌世,而是出离对轮回的执著,对五欲六尘的执著。发起出离心,我们仍可保持现有的生活和工作,仍可承担在世间应尽的责任,且不为执著所缚,只是随份随力地担当。同样是做,却能比以往更自在,更洒脱。所以说,在家居士一样要发出离心,只是发心方式和出家人不尽相同。
出离心是修行前提,若对世间尚有贪恋,学佛就不会深入,修行也必然举步维艰,徘徊不前。即使每天有定课,但一天二十四小时中,若只有座上一小时能提起正念,其它时间却一心念着世间利益,念着儿女情长。如是,正念之力又如何能与凡夫心匹敌?
若是我们放下对世间利益的期盼,放下对五欲尘劳的执著,凡夫心就得不到生存所需的养料。长此以往,必然逐渐萎缩瓦解,不再成为正念的阻力。
当我们生起出离心后,还应将之扩大到一切众生。不仅想着自己出离,更愿六道无量众生一同出离,同证菩提,共赴佛土。这就需要我们打开小我的坚固壁垒,将六道一切众生尽纳其中,如大海收纳百川,如虚空包容万物,是为菩提心。
(济群法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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