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何我们生于此(36)
[泰] 阿姜·查著
佛陀观照过他的“心”之后,放弃了修行上的两个极端——耽着于愉悦(乐行)和沉溺于痛苦(苦行),并在他的第一次说法上详述了介于这两者之间的中道。然而我们听他的教导,却是大大地违反了我们的欲望。我们都迷恋于愉悦和舒适、迷恋于快乐,想着我们是不错的、美好的——这是耽着于愉悦,那并不是正确之道。不满足、不悦、憎恶及忿怒——这是沉溺于痛苦。这些都是走在修行道上的人必须避免的极端方式。
这些“方式”单纯地就是那生起的快乐与不快乐;“在道上的人”就只是这颗心,这“觉知者”。如果好心情生起,我们执著它那是好的,这就是“乐行”;如果不愉快的心情生起,我们通过憎恶而执著它,这就是“苦行”。这些都是错误之道,它们不是禅修者的方式。它们是世俗人的方式,那些人寻找美好、快乐而躲避不快乐和痛苦。
聪明人知道这错误之道而丢弃、放弃它们,他们不被愉快、不愉快和快乐、不快乐所动;这些情事生起,但他们知道不执著于它们,他们随由它们的本性去放下它们。这就是“正见”。当有人完全地明白了这点,就有了“解脱”;快乐与不快乐对于一位已经开悟的人是没有意义的。
佛陀曾说,觉悟者是远离烦恼的。这并不是说,他们逃离了烦恼,他们并没有逃到任何地方,烦恼仍然在那里。他将它比喻成一池水塘里的一片莲叶,这叶子与水共存,它们互有关联,但这叶子却没有被弄湿;水像烦恼,而莲叶是“已觉悟的心”。
一位修行者的心也是一样,它并没有逃到任何地方,它留在那儿。善恶、乐与不乐、对与错的生起,他全都知道。这禅修者单纯地明识它们,它们却没有进入他的心。那就是说,他并没有黏着。他只是经验者,说他只是经验,是我们一般的说法,依法的语言来说,我们说他——让他自己的心跟随着中道。
这些快乐、不快乐等等的活动不断地生起,因为它们是这世间的特性。佛陀是在这世间觉悟的,他思维世间。如果他不曾思维世间,如果他不曾看清世间,他不可能超越它。佛陀的觉悟仅就是对这世间的觉悟,这世间仍在那儿:得与失、称与讥、誉与毁、乐与苦都仍然在那里。如果没有这些情事,也就没有什么可觉悟的了!他所知悉的正是那围绕住人们心灵的“世间”。如果人们随着这些情事,追求称赞、获得、快乐,却去避开相对于它们的,他们就会沉沦在这世间的重压之下了。
得与失、称与讥、誉与毁、乐与苦——这是世间。迷失在世间的人无路可逃,这世间淹覆了他。世间随着“法的律轨”,因此我们称它为“世间法”。住在世间法里的人,被称作世间人,他生活在混乱的环绕当中。
因而,佛陀教导我们去开展“正道”。我们可以将它分成戒、定、慧——去开展它们到达圆满!这是摧毁世间的修行之道。这个世间在哪里呢?它就在迷恋着世间的生灵心中!黏着于称赞、获得、名誉、乐与苦就叫做“世间”。当它在心中时,世间便生起,世间众生便出生了。世间的出生正是缘于欲望,欲望是一切世间的发生地,停息欲望就是停息世间。
我们戒、定、慧的修行,换句话说就是八正道。这八正道和八世间法是成对的。它们为什么是一对的呢?如果根据经典,我们说,得与失、称与讥、誉与毁、乐与苦是八世间法,正见、正思维、正语、正业、正命、正精进、正念与正定是八正道;这两种八法存在于相同的地方。八世间法与“觉知者”正好就在这一颗心中,然而这“觉知者”被闭塞了,所以它错误地觉知,也因此变成了世间;而那正是这一个“觉知者”,没有其他!佛性还没有在这颗心中生起,它还没有从世间拔出它自己,这颗心像这样就是世间了。